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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傲世录 48 TXT

自古以来,凡是那些在历史上声名远播的城市,大多都会与毁灭和灾难扯上关系,这是一再得到证实的,让人感觉很无奈、很奇特,可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却又让人觉得很正常。从兴盛到毁灭再到兴盛,这似乎已成为一个自然规律——如果神魔两族同意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投入到对这个哲理的研究中,但很显然,人们并不清楚上族对什么感兴趣。

所以,在经历过战祸不久的布鲁克帝国首都福克斯堡里,没人去关注这个或许掠过了很多人心头的迷思。整城效忠于老皇帝的臣民们,此时正在尚有余热的废墟中忙碌着,他们要准备另一场战事。当然了,一如既往的,在这些劳苦的人里并不会包括贵族。

布鲁克帝国法令规定,一旦战争爆发就不能再举行歌舞酒会,因此,老爷夫人们正抓紧即将开战的三天时间在皇宫中彻夜狂欢。在传统上,这种舞会是为鼓舞士气,也是为了表示自己国家的勇武,参加的人大多会带上凶恶面具,并作各种奇异威猛的装扮。

但根据大多数贵族传统的命运,这个本来立意优良的传统也沦落得差不多了。

国域狼烟,都城披甲,皇宫别院中却是火树银花。

之前的某年某月某天,福克斯堡上演过一场闻名遐迩的魔法焰火晚会,起因只是一个玩闹式的赌约。时至今日,可能很多人都淡忘了,但那一夜的景观,却超越了贵族晚会和魔法焰火的范围,最后闹的整个魔属贵族阶层,特别是在年轻一代中沸沸扬扬。

有人说,那是贵族中的迷惘一代首次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内心世界;也有人说,那是新一代贵族内心彻底腐败的标志……

至于那位晚会主办人荷南伯爵,他的下场却没有人去关心。

事实上,跟几位同样倒霉的魔法师在一个“有助消化之地”进过食,并被皇家变相处罚之后,这位荷南伯爵就变的成熟多了,而且在其后的战争中积功甚厚,现在已经做到了福克斯堡治安督察官,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正是当初斯维斯.赫本公爵抓他时所担任的职务。

伯爵、公爵只是一字之别,但在待遇上有很大差别,荷南可不能像斯维斯那样万年猫在家里不上工,在每一个应该当差的日子,荷南都兢兢业业的出现在自己的岗位上,带着手下巡查在福克斯堡的大街小巷里,途中劳累时才会去一些方便手下寻找的地方暂时休息。

年轻人年富力强,所以他大多当的是夜差,彻夜巡查中最合适的休息地点是观露宫,也就是当初老皇帝处置他的地方。不过现在的观露宫却只余下一片废墟基台——福克斯堡里唯一一座山上宫殿,已在上次斯比亚远征军的攻击中毁于战火。虽然宫殿毁了,但山体的高度还在,补种上一些树木之后,还算看得过去。

每次站在观露宫的基台上鸟瞰福克斯堡,荷南伯爵心中都是思绪万千、感怀不已,也总会默默的望着下方的那些灯火出神。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任何人有那样的遭遇,心境上都会产生极大的变化,这个年轻贵族能支撑着一路上进,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这样一个空气中沁透着寒意的夜晚,荷南伯爵照例走上了基台高处,在一处平整地面停下脚步,沉默的看着城中情况,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属圆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一股清淡的酒香飘扬过来,荷南伯爵眼眉一开,旋而又是一紧,扭头向上风头看去——只见上方歪斜的石柱边依靠着一个黑影,他手里拿着一只皮袋,正往嘴里大口灌着美酒,从轮廓到动作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

“阁下真是好兴致,”荷南伯爵不动声色的摸到剑柄:“深夜在此豪饮,痛快得很啊!”

“冷夜喝冷酒,这有什么好痛快的?”黑影身形一挺,离开被依靠着的石柱,一步步走近了伯爵:“三更半夜,你一人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做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皇家庭院吗?”

“本人正在当差巡查,这个皇家庭院正在本人职责范围之内。”堂堂的治安督察官被人这样质问,荷南伯爵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戒备之心倒是去了不少,因为来人的衣饰华美,显然不是平民百姓或刺客的装扮。

“当差?巡查?”来人停在十步之外,身姿挺拔,风度不凡,只是一张脸还隐在树荫阴影下:“那你还喝什么酒?”

“谁告诉你本人喝酒了?”荷南伯爵一愣,这大概是他当上督察官以来初次被人倒打一耙。 
 
 
 
3  
 来人却冲他一扬头:“你手里拿的不是酒吗?”

“这不是酒,”看着手里的圆壶,伯爵的目光变得温柔了些:“是一壶热饮。”

“半夜里爬这么高,既不嚎叫又不喝酒,你还是不是男人?”来人微感惊讶,几步走出了阴影,终于站到了伯爵身前。

“嗯,阁下好运气,要是早几年对我说这话,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哦?会是怎么个不妙法呢?” 

“阁下没听过传闻吗?几年前,我还是个什么都不顾忌的纨绔子弟,阁下这样说话,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总归是要被群殴的……” 

伯爵淡淡一笑,慢悠悠的抬起眼,但目光一触到来人的脸,笑容就僵住了,手上的热饮也洒了一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是你!” 

“当然是我,”来人脸上有邪恶的笑容:“那么今天会怎么样呢?” 

“疯狼!”荷南伯爵飞起一腿,虽然不是快逾闪电,却也架势十足。 

“这是何必呢!”让过几脚之后,恶名昭彰的坎普疯狼烦了,于是也一抬脚,轻巧端正的踢在伯爵小腿的胫骨上。 

伯爵痛的大叫一声,抱着被踢中的部位原地单脚跳,另一只手却还拿着圆壶不肯松开。 

“怎么会这么想不开?”疯狼坐到旁边的石头上,拿起皮袋灌了一口酒,鄙夷的说:“过了这些日子,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嘛!” 

“早知道打你不过,但是不打说不过去!”好半天之后,荷南伯爵总算缓过气来,在旁边骂了两句粗口,先把圆壶仔细盖上,再一瘸一拐的走到疯狼身前:“私仇已经报过,现在你跟我去做个入城的书碟,省的你一会被人抓去当苦力。” 

“谁能抓着我?”疯狼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治安督查官。 

荷南伯爵呸了一口,说:“现在要打仗了,福克斯堡不安宁,到处在抓人。我知道没人能抓住你,但这是皇家法令,你也不能和军队对抗吧?有了书碟,你去找那人也方便。” 

“你知道我要去找谁吗?”疯狼脸上表情更加有趣。 

“谁能劳动你的大驾?你总归不是来找我决斗的,”荷南伯爵摇了摇头,也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能去的话你就早些动身,留在福克斯堡没什么前途,兵荒马乱的,别耽误了。” 

“居然知道福克斯堡没前途,你也不简单嘛,看来我得收回先前的评语了。”在伯爵的善意提醒下,疯狼点了点头:“你怎么不去找他?按道理说你跟他的交情不错,他手下也有大批你的同龄人跟随,据我所知,其中也不乏你的熟人。” 
 


5  
 荷南伯爵笑笑,只是看着手里的圆壶,没有说话。 

“谁送你的?”疯狼瞄了一眼,那是个造型简单的金属壶,表面有银白色的花纹。 

“还能是谁,一个傻姑娘啊!”伯爵晃了晃圆壶:“我很早的时候就是伯爵了,虽然说不上夜夜换新娘,却也是群芳环绕。在跟你打赌彻底输掉之后,在那些聪明姑娘们的眼睛里,我就变成透明的,还会有小姐们掩着鼻子绕道走,只有这个傻姑娘……不计较我狼狈的名声,不计较我晦暗的前途,依然用以前的态度待我。” 

“我开始好奇了,”疯狼看着伯爵说:“她以前是怎么对待你的?” 

“她家不在福克斯堡,只是我们两家的庄园靠在一起,而我小时候曾经去偷过她表姐的东西,所以每次回庄园遇到,她总是会泼我一身水,然后骂我卑鄙无耻。说来也奇怪,我长大后纠缠过不少女人,但是却没打过她的主意。”说起以往种种,伯爵却没有羞涩惭愧:“决斗后我就躲到庄园里去,没想到又遇到她,照惯例被泼了水,只是在她骂我的时候,变成怯弱怕事、不知上进了……” 

“哦,果然不错,虽然风格另类了些。”疯狼点点头。 

“很少人能理解这一点!”听到疯狼肯定的话,伯爵显得很高兴:“之后,我就一步步爬了起来,别人很难想像我能做到这些所谓困难的事,我自己最明白不过,能追到她,当个官算难么?!” 

“可我是一般观众,”一脸好奇的疯狼对一脸豪气的伯爵说:“我就想知道她有多漂亮。” 

“说真的,我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漂亮的女人大多不能说心事,更不能共事,因为她们通常转身就能把你论斤卖了。”伯爵轻声回答:“可她不但漂亮,而且事我愿意说心事和共事,甚至一直待在一起的人。” 

“那你更应该带着她走,”疯狼说:“你已经看出福克斯堡的近况了。” 

“她走不了。”伯爵的声音低沉下去:“她叔叔是前线将领,她在福克斯堡为质。” 

“原来如此。” 

“或者在阿撒先生看来,我只是一个曾经的、根本不能入眼的对手,但是在决斗之后,我却很感激阁下,”伯爵感叹着说:“阁下能体会我这种心情吗?” 

“多少能了解一些。” 

“我们虽然算不上朋友,但总能算旧识吧?” 

“算!”疯狼很肯定的点着头:“特别事在那场焰火之后,我对你的印象很深!” 

“那事情就别提了,”伯爵一脸平静的说:“那么,在杀了我之后,请阿撒阁下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吧!作为交换,我可以不反抗。” 

“你反抗有用么?”说到这里,疯狼呸了一口:“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杀你?”      
 


6  
 “这很好理解,阿撒阁下是那个人的挚友,他做大事你不会不帮忙,而且你也不是经由福克斯堡去找他,那么你来见我做什么呢?”伯爵冷静的分析着:“但是很遗憾,我不会提供其他官员的情报给你,阿撒阁下,那与我的誓言相违。” 

“那么,就因为我有能力救你那个——”伯爵很配合的举起手,让阿撒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然后阿撒干咳一声,继续说:“因为我有能力救你的未婚妻,所以你选择从容就义?” 

“谁不想好好活着?换个人来看看!谁就义还不一定呢!”伯爵又骂了句粗口:“你曾经在我家门外杀过刺客,老子趴在墙头看过,知道打不过你!玩计谋也不行!” 

“哈哈哈哈!”好好的笑了一通,阿撒.古台才摇了摇头:“你变成了一个有趣的人,已经能让我刮目相看了,所以你不应该死,你也不会死。” 

“就因为你这样说了,”荷南伯爵说:“我就不会死了吗?” 

“是啊,因为我这样说了。虽然我这次来福克斯堡,的确是准备杀点人什么的,但你已经在无意中救了他们的命。”疯狼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们这就分手吧,希望来日能有机会相见,再听你说你追那傻姑娘的经历——哦,按照传统,我是不是应该祝福你们先?” 

虽然不太相信对方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但伯爵还是致谢说:“得到阿撒阁下的祝福,我很荣幸,但阁下如果还要在福克斯堡做事的话,我会很为难。” 

“为难个屁啊!”一块石砖从阿撒.古台手里飞出,直接就把伯爵砸晕过去,随即气呼呼的说:“饶你不死还跟我啰哩八嗦,欠扁!” 

料理了伯爵,疯狼阁下拍拍手上的尘土,把身后的披风一扬:“走!我们去找点乐子!” 

一个白衣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阿撒身边,与他肩并肩的走下山去,那些在路上游弋的巡查卫士竟然对他们视而不见,根本不知道有人与自己擦肩而过。

山脚下是一条直通皇宫的御道,深夜时分无人行走,只有几处卫兵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白衣人回头去看看山头,不满地说:“半夜爬山砸晕个小虾米,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经事?”

“这能怪我头上吗?来得匆忙,没有时间联络情报人员啊,”疯狼阁下把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这个混账皇帝不在这里,这应该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才对,虽然宫殿被烧了,可如果我是布卢克的皇帝,说什么也要重建的。”

“那现在我们去做什么?”白衣人没好气的问:“找乐子?”

“乐子而已,想找的话总是能找到的,就看你的目光是否具备探索功能。”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疯狼走到御道边,看了一会在摇曳灯火中劳碌的民众:“有兴趣去参加一个舞会吗?”

“舞会?”

“听说就在这御道尽头的皇宫举办,其实也不是皇宫啦,是在新建的庭院里,很盛大的哦!”说到这里,疯狼阁下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然后大力一拍白衣人的肩膀:“而且我保证,这种舞会跟本少爷举办的皇室舞会绝不一样!”

面具一去,斯比亚皇帝就恢复了自己本来面容,只是长发与双眼瞳孔的颜色并未复原,看起来未免有些怪异。
 
7  
 白衣人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把他的手晃下去:“不都是跳舞?凯达家的舞很别致吗?”

“哎,乌鸦君啊,你快给自己的脑袋上点油吧,都快生锈了!”科恩叹了口气,迈步当先:“来来来,本少爷就自己受累,给你当一回解说员!”

进行途中,科恩不断给乌鸦介绍着神属与魔属舞会的区别,但乌鸦明显缺乏兴致,就算被逼问感受,最多也只是恩一声而已......没一会,两人已经到了皇宫,可遗憾的是皇宫也在上次的战争受损不小,直到现在还处于翻修中,显然是没什么好遮的,只好顺着宫墙再向前。 

等听到隐隐乐声时,两人就知道距离会场不远了,科恩在生命祭坛中下了苦功,显然已经是当世顶尖高手,随便找了个防守空隙越墙而过,大摇大摆的靠了过去。 

“哟!”才打量了一眼,科恩就满脸的欣喜:“原来是放荡的化装舞会啊!” 

“我只看到无聊,”乌鸦平淡的看着那些奇装异服的人:“怎见得就放荡?” 

“这还用说吗?乌鸦君,化装舞会的精髓就是放荡,”科恩一边说,一边掰手指:“如果她化装成妓女,那么她就是一个放荡的妓女;如果她化装成圣女,那么她就是一个放荡的圣女,如果她化装成一个……” 

“背的很辛苦吧?”乌鸦一笑。 

“的确,”科恩手一扬,一本书被他扔进了旁边的灌木:“我们还是去感受一下好了。” 

“谁?!”灌木中突然冒起一个脑袋,脸上戴着一个眼罩,正紧张的四下张望:“是谁乱丢东西?!” 

“哦,兄台你不去跳舞,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科恩转过头去,话里带上了魔属通行官话的口音:“咦,兄台你没有穿衣服呢,啊?你下面那团白花花的是什么生物啊?” 

“大胆!”那人一声威吓,然后放低了声音:“我可是参赞军务的公爵!你坏我好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靠,化装之后谁认识你是公爵,”科恩伸手就是两个耳光,打得对方脑袋晃来晃去:“老子还是皇帝呢!” 

“你你你!”号称自己是公爵的人捂着脸说:“你大逆不道!我刚才还见过陛下!” 

“哦,这样说起来,我这本书还扔得正是时候。”科恩眼中闪出一点诡异的银辉:“你的陛下在哪?” 

对方的眼神明显的呆滞了,嘴里说出一个地名,科恩点点头,向下方一直不动的生物说了声“打扰”,然后悠然回转。 

“乐子来了,”科恩哈哈一笑:“我们找布卢克老皇帝去吧!” 

“你想好了,这里可是福克斯堡,不远处的魔殿祭坛是可以直通地狱岛的,你也听说魔殿这几天来了大人物。” 

“有你在我怕什么?至于那个魔族长公主,她这时候恐怕正在往威登赶呢 !”科恩毫不在意:“入乡随俗,让本少爷去换身衣服先!” 

8  
 没过一会,科恩已经收拾停当,领着乌鸦大摇大摆的向舞会主场走去,根据参赞军务的公爵所说,布卢克老皇帝此时正在舞场后面的某一栋小楼里,最直接的路径就是直穿舞场。 

“虽然你的穿着……放在斯比亚没有问题,”跟在科恩身后,乌鸦一个头两个大:“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位黑发黑眼、身穿黄袍的年轻人,趾高气昂的走在魔属布卢克皇宫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看看就知道了。”科恩回答:“我很期待的。” 

说话的时候,两人已经靠近了舞场边缘,前方就是正在演奏的乐队,正对两人而站的乐队指挥目光掠过科恩,手里的指挥棒当场就掉了,乐曲明显乱了两个节拍,于是乎,满场的目光转移过来,被新出现的这两人吸引! 

在那些被各式面具遮盖近半的面孔上,多是一副惊讶、迷惘的神情。 

“……那是科……科恩.凯达!”

“……要……要叫卫兵吗?!”

“你傻啦?这是化装舞会!谁规定不能扮科恩凯达的?有比斯比亚皇帝更辟邪的吗?!”

“……这是哪家的少爷?真是勇气可嘉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最拉风?早知不扮祭司了!”

“……本人可是见过斯比亚皇帝的,他脸上的面具至多只有七八分相似,完全没有刻画出科恩凯达的可憎之处!”

“……旁边那个装扮白衣杀手的人,明显没下功夫嘛,还一脸不怎么情愿的模样……”

“嗨……科恩陛下是吧?”一具妩媚的身躯靠了上来,用手指绕住了科恩•凯达的衣带,唇间缓缓释放着一股秘香:“有没有兴趣与我这位魔殿圣女谈谈……人生和理想?”

“很遗憾,朕没有那两样玩意,”科恩•凯达让圣女挽住自己的手:“不过朕希望圣女能陪朕走上一小段路。”

“大家都在看着呢,”女子软若无骨的身躯紧贴着科恩:“那么,陛下想拐带圣女去哪里?”

“我们去会见布卢克皇帝。”科恩脸上似笑非笑:“谈谈……国家大事。”

低低的娇笑中,一口热气喷在科恩颈边:“科恩陛下,你可真坏呢……”

自古以来,凡是那些在历史上声名远播的城市,大多都会与毁灭和灾难扯上关系,这是一

再得到证实的,让人感觉很无奈、很奇特,可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却又让人觉得很正常。

从兴盛到毁灭再到兴盛,这似乎已成为一个自然规律——如果神魔两族同意的话,肯定会

有很多人投入到对这个哲理的研究中,但很显然,人们并不清楚上族对什么感兴趣。

所以,在经历过战祸不久的布鲁克帝国首都福克斯堡里,没人去关注这个或许掠过了很多

人心头的迷思。整城效忠于老皇帝的臣民们,此时正在尚有余热的废墟中忙碌着,他们要

准备另一场战事。当然了,一如既往的,在这些劳苦的人里并不会包括贵族。

布鲁克帝国法令规定,一旦战争爆发就不能再举行歌舞酒会,因此,老爷夫人们正抓紧即

将开战的三天时间在皇宫中彻夜狂欢。在传统上,这种舞会是为鼓舞士气,也是为了表示

自己国家的勇武,参加的人大多会带上凶恶面具,并作各种奇异威猛的装扮。

但根据大多数贵族传统的命运,这个本来立意优良的传统也沦落得差不多了。

国域狼烟,都城披甲,皇宫别院中却是火树银花。

之前的某年某月某天,福克斯堡上演过一场闻名遐迩的魔法焰火晚会,起因只是一个玩闹

式的赌约。时至今日,可能很多人都淡忘了,但那一夜的景观,却超越了贵族晚会和魔法

焰火的范围,最后闹的整个魔属贵族阶层,特别是在年轻一代中沸沸扬扬。

有人说,那是贵族中的迷惘一代首次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内心世界;也有人说,那是新一代

贵族内心彻底腐败的标志……

至于那位晚会主办人荷南伯爵,他的下场却没有人去关心。

事实上,跟几位同样倒霉的魔法师在一个“有助消化之地”进过食,并被皇家变相处罚之

后,这位荷南伯爵就变的成熟多了,而且在其后的战争中积功甚厚,现在已经做到了福克

斯堡治安督察官,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正是当初斯维斯.赫本公爵抓他时所担任的职务。

伯爵、公爵只是一字之别,但在待遇上有很大差别,荷南可不能像斯维斯那样万年猫在家

里不上工,在每一个应该当差的日子,荷南都兢兢业业的出现在自己的岗位上,带着手下

巡查在福克斯堡的大街小巷里,途中劳累时才会去一些方便手下寻找的地方暂时休息。

年轻人年富力强,所以他大多当的是夜差,彻夜巡查中最合适的休息地点是观露宫,也就

是当初老皇帝处置他的地方。不过现在的观露宫却只余下一片废墟基台——福克斯堡里唯

一一座山上宫殿,已在上次斯比亚远征军的攻击中毁于战火。虽然宫殿毁了,但山体的高

度还在,补种上一些树木之后,还算看得过去。

每次站在观露宫的基台上鸟瞰福克斯堡,荷南伯爵心中都是思绪万千、感怀不已,也总会

默默的望着下方的那些灯火出神。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任何人有那样的遭遇,心境上都会

产生极大的变化,这个年轻贵族能支撑着一路上进,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这样一个空气中沁透着寒意的夜晚,荷南伯爵照例走上了基台高处,在一处平整地面停

下脚步,沉默的看着城中情况,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属圆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一股清淡的酒香飘扬过来,荷南伯爵眼眉一开,旋而又是一紧,扭头向上风头看去——只

见上方歪斜的石柱边依靠着一个黑影,他手里拿着一只皮袋,正往嘴里大口灌着美酒,从

轮廓到动作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

“阁下真是好兴致,”荷南伯爵不动声色的摸到剑柄:“深夜在此豪饮,痛快得很啊!”

“冷夜喝冷酒,这有什么好痛快的?”黑影身形一挺,离开被依靠着的石柱,一步步走近了

伯爵:“三更半夜,你一人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做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皇家庭院吗?”

“本人正在当差巡查,这个皇家庭院正在本人职责范围之内。”堂堂的治安督察官被人这

样质问,荷南伯爵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戒备之心倒是去了不少,因为来人的衣饰华美

,显然不是平民百姓或刺客的装扮。

“当差?巡查?”来人停在十步之外,身姿挺拔,风度不凡,只是一张脸还隐在树荫阴影

下:“那你还喝什么酒?”

“谁告诉你本人喝酒了?”荷南伯爵一愣,这大概是他当上督察官以来初次被人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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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却冲他一扬头:“你手里拿的不是酒吗?”

“这不是酒,”看着手里的圆壶,伯爵的目光变得温柔了些:“是一壶热饮。”

“半夜里爬这么高,既不嚎叫又不喝酒,你还是不是男人?”来人微感惊讶,几步走出了

阴影,终于站到了伯爵身前。

“嗯,阁下好运气,要是早几年对我说这话,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哦?会是怎么个不妙法呢?” 

“阁下没听过传闻吗?几年前,我还是个什么都不顾忌的纨绔子弟,阁下这样说话,虽然

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总归是要被群殴的……” 

伯爵淡淡一笑,慢悠悠的抬起眼,但目光一触到来人的脸,笑容就僵住了,手上的热饮也

洒了一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是你!” 

“当然是我,”来人脸上有邪恶的笑容:“那么今天会怎么样呢?” 

“疯狼!”荷南伯爵飞起一腿,虽然不是快逾闪电,却也架势十足。 

“这是何必呢!”让过几脚之后,恶名昭彰的坎普疯狼烦了,于是也一抬脚,轻巧端正的

踢在伯爵小腿的胫骨上。 

伯爵痛的大叫一声,抱着被踢中的部位原地单脚跳,另一只手却还拿着圆壶不肯松开。 

“怎么会这么想不开?”疯狼坐到旁边的石头上,拿起皮袋灌了一口酒,鄙夷的说:“过

了这些日子,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嘛!” 

“早知道打你不过,但是不打说不过去!”好半天之后,荷南伯爵总算缓过气来,在旁边

骂了两句粗口,先把圆壶仔细盖上,再一瘸一拐的走到疯狼身前:“私仇已经报过,现在

你跟我去做个入城的书碟,省的你一会被人抓去当苦力。” 

“谁能抓着我?”疯狼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治安督查官。 

荷南伯爵呸了一口,说:“现在要打仗了,福克斯堡不安宁,到处在抓人。我知道没人能

抓住你,但这是皇家法令,你也不能和军队对抗吧?有了书碟,你去找那人也方便。” 

“你知道我要去找谁吗?”疯狼脸上表情更加有趣。 

“谁能劳动你的大驾?你总归不是来找我决斗的,”荷南伯爵摇了摇头,也在旁边的石头

上坐下:“能去的话你就早些动身,留在福克斯堡没什么前途,兵荒马乱的,别耽误了。

” 

“居然知道福克斯堡没前途,你也不简单嘛,看来我得收回先前的评语了。”在伯爵的善

意提醒下,疯狼点了点头:“你怎么不去找他?按道理说你跟他的交情不错,他手下也有

大批你的同龄人跟随,据我所知,其中也不乏你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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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南伯爵笑笑,只是看着手里的圆壶,没有说话。 

“谁送你的?”疯狼瞄了一眼,那是个造型简单的金属壶,表面有银白色的花纹。 

“还能是谁,一个傻姑娘啊!”伯爵晃了晃圆壶:“我很早的时候就是伯爵了,虽然说不

上夜夜换新娘,却也是群芳环绕。在跟你打赌彻底输掉之后,在那些聪明姑娘们的眼睛里

,我就变成透明的,还会有小姐们掩着鼻子绕道走,只有这个傻姑娘……不计较我狼狈的

名声,不计较我晦暗的前途,依然用以前的态度待我。” 

“我开始好奇了,”疯狼看着伯爵说:“她以前是怎么对待你的?” 

“她家不在福克斯堡,只是我们两家的庄园靠在一起,而我小时候曾经去偷过她表姐的东

西,所以每次回庄园遇到,她总是会泼我一身水,然后骂我卑鄙无耻。说来也奇怪,我长

大后纠缠过不少女人,但是却没打过她的主意。”说起以往种种,伯爵却没有羞涩惭愧:

“决斗后我就躲到庄园里去,没想到又遇到她,照惯例被泼了水,只是在她骂我的时候,

变成怯弱怕事、不知上进了……” 

“哦,果然不错,虽然风格另类了些。”疯狼点点头。 

“很少人能理解这一点!”听到疯狼肯定的话,伯爵显得很高兴:“之后,我就一步步爬

了起来,别人很难想像我能做到这些所谓困难的事,我自己最明白不过,能追到她,当个

官算难么?!” 

“可我是一般观众,”一脸好奇的疯狼对一脸豪气的伯爵说:“我就想知道她有多漂亮。

” 

“说真的,我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漂亮的女人大多不能说心事,更不能共事,因为她们

通常转身就能把你论斤卖了。”伯爵轻声回答:“可她不但漂亮,而且事我愿意说心事和

共事,甚至一直待在一起的人。” 

“那你更应该带着她走,”疯狼说:“你已经看出福克斯堡的近况了。” 

“她走不了。”伯爵的声音低沉下去:“她叔叔是前线将领,她在福克斯堡为质。” 

“原来如此。” 

“或者在阿撒先生看来,我只是一个曾经的、根本不能入眼的对手,但是在决斗之后,我

却很感激阁下,”伯爵感叹着说:“阁下能体会我这种心情吗?” 

“多少能了解一些。” 

“我们虽然算不上朋友,但总能算旧识吧?” 

“算!”疯狼很肯定的点着头:“特别事在那场焰火之后,我对你的印象很深!” 

“那事情就别提了,”伯爵一脸平静的说:“那么,在杀了我之后,请阿撒阁下把她带到

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吧!作为交换,我可以不反抗。” 

“你反抗有用么?”说到这里,疯狼呸了一口:“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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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好理解,阿撒阁下是那个人的挚友,他做大事你不会不帮忙,而且你也不是经由福

克斯堡去找他,那么你来见我做什么呢?”伯爵冷静的分析着:“但是很遗憾,我不会提

供其他官员的情报给你,阿撒阁下,那与我的誓言相违。” 

“那么,就因为我有能力救你那个——”伯爵很配合的举起手,让阿撒看到自己手上的戒

指,然后阿撒干咳一声,继续说:“因为我有能力救你的未婚妻,所以你选择从容就义?

” 

“谁不想好好活着?换个人来看看!谁就义还不一定呢!”伯爵又骂了句粗口:“你曾经

在我家门外杀过刺客,老子趴在墙头看过,知道打不过你!玩计谋也不行!” 

“哈哈哈哈!”好好的笑了一通,阿撒.古台才摇了摇头:“你变成了一个有趣的人,已经

能让我刮目相看了,所以你不应该死,你也不会死。” 

“就因为你这样说了,”荷南伯爵说:“我就不会死了吗?” 

“是啊,因为我这样说了。虽然我这次来福克斯堡,的确是准备杀点人什么的,但你已经

在无意中救了他们的命。”疯狼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们这就分手吧,希望来日能

有机会相见,再听你说你追那傻姑娘的经历——哦,按照传统,我是不是应该祝福你们先

?” 

虽然不太相信对方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但伯爵还是致谢说:“得到阿撒阁下的祝福,我

很荣幸,但阁下如果还要在福克斯堡做事的话,我会很为难。” 

“为难个屁啊!”一块石砖从阿撒.古台手里飞出,直接就把伯爵砸晕过去,随即气呼呼的

说:“饶你不死还跟我啰哩八嗦,欠扁!” 

料理了伯爵,疯狼阁下拍拍手上的尘土,把身后的披风一扬:“走!我们去找点乐子!” 

一个白衣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阿撒身边,与他肩并肩的走下山去,那些在路上游弋的巡

查卫士竟然对他们视而不见,根本不知道有人与自己擦肩而过。

山脚下是一条直通皇宫的御道,深夜时分无人行走,只有几处卫兵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白衣人回头去看看山头,不满地说:“半夜爬山砸晕个小虾米,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经事?

“这能怪我头上吗?来得匆忙,没有时间联络情报人员啊,”疯狼阁下把两手一摊:“我

怎么知道这个混账皇帝不在这里,这应该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才对,虽然宫殿被烧了,可如

果我是布卢克的皇帝,说什么也要重建的。”

“那现在我们去做什么?”白衣人没好气的问:“找乐子?”

“乐子而已,想找的话总是能找到的,就看你的目光是否具备探索功能。”经过一个十字

路口,疯狼走到御道边,看了一会在摇曳灯火中劳碌的民众:“有兴趣去参加一个舞会吗

?”

“舞会?”

“听说就在这御道尽头的皇宫举办,其实也不是皇宫啦,是在新建的庭院里,很盛大的哦

!”说到这里,疯狼阁下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然后大力一拍白衣人的肩膀:“而且我保

证,这种舞会跟本少爷举办的皇室舞会绝不一样!”

面具一去,斯比亚皇帝就恢复了自己本来面容,只是长发与双眼瞳孔的颜色并未复原,看

起来未免有些怪异。
 
7  
 白衣人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把他的手晃下去:“不都是跳舞?凯达家的舞很别致吗?”

“哎,乌鸦君啊,你快给自己的脑袋上点油吧,都快生锈了!”科恩叹了口气,迈步当先

:“来来来,本少爷就自己受累,给你当一回解说员!”

进行途中,科恩不断给乌鸦介绍着神属与魔属舞会的区别,但乌鸦明显缺乏兴致,就算被

逼问感受,最多也只是恩一声而已......没一会,两人已经到了皇宫,可遗憾的是皇宫也

在上次的战争受损不小,直到现在还处于翻修中,显然是没什么好遮的,只好顺着宫墙再

向前。 

等听到隐隐乐声时,两人就知道距离会场不远了,科恩在生命祭坛中下了苦功,显然已经

是当世顶尖高手,随便找了个防守空隙越墙而过,大摇大摆的靠了过去。 

“哟!”才打量了一眼,科恩就满脸的欣喜:“原来是放荡的化装舞会啊!” 

“我只看到无聊,”乌鸦平淡的看着那些奇装异服的人:“怎见得就放荡?” 

“这还用说吗?乌鸦君,化装舞会的精髓就是放荡,”科恩一边说,一边掰手指:“如果

她化装成妓女,那么她就是一个放荡的妓女;如果她化装成圣女,那么她就是一个放荡的

圣女,如果她化装成一个……” 

“背的很辛苦吧?”乌鸦一笑。 

“的确,”科恩手一扬,一本书被他扔进了旁边的灌木:“我们还是去感受一下好了。” 

“谁?!”灌木中突然冒起一个脑袋,脸上戴着一个眼罩,正紧张的四下张望:“是谁乱

丢东西?!” 

“哦,兄台你不去跳舞,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科恩转过头去,话里带上了魔属通行官话

的口音:“咦,兄台你没有穿衣服呢,啊?你下面那团白花花的是什么生物啊?” 

“大胆!”那人一声威吓,然后放低了声音:“我可是参赞军务的公爵!你坏我好事,我

是不会放过你的!” 

“靠,化装之后谁认识你是公爵,”科恩伸手就是两个耳光,打得对方脑袋晃来晃去:“

老子还是皇帝呢!” 

“你你你!”号称自己是公爵的人捂着脸说:“你大逆不道!我刚才还见过陛下!” 

“哦,这样说起来,我这本书还扔得正是时候。”科恩眼中闪出一点诡异的银辉:“你的

陛下在哪?” 

对方的眼神明显的呆滞了,嘴里说出一个地名,科恩点点头,向下方一直不动的生物说了

声“打扰”,然后悠然回转。 

“乐子来了,”科恩哈哈一笑:“我们找布卢克老皇帝去吧!” 

“你想好了,这里可是福克斯堡,不远处的魔殿祭坛是可以直通地狱岛的,你也听说魔殿

这几天来了大人物。” 

“有你在我怕什么?至于那个魔族长公主,她这时候恐怕正在往威登赶呢 !”科恩毫不在

意:“入乡随俗,让本少爷去换身衣服先!” 

8  
 没过一会,科恩已经收拾停当,领着乌鸦大摇大摆的向舞会主场走去,根据参赞军务的公

爵所说,布卢克老皇帝此时正在舞场后面的某一栋小楼里,最直接的路径就是直穿舞场。 

“虽然你的穿着……放在斯比亚没有问题,”跟在科恩身后,乌鸦一个头两个大:“可你

想过没有?如果有一位黑发黑眼、身穿黄袍的年轻人,趾高气昂的走在魔属布卢克皇宫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看看就知道了。”科恩回答:“我很期待的。” 

说话的时候,两人已经靠近了舞场边缘,前方就是正在演奏的乐队,正对两人而站的乐队

指挥目光掠过科恩,手里的指挥棒当场就掉了,乐曲明显乱了两个节拍,于是乎,满场的

目光转移过来,被新出现的这两人吸引! 

在那些被各式面具遮盖近半的面孔上,多是一副惊讶、迷惘的神情。 

“……那是科……科恩.凯达!”

“……要……要叫卫兵吗?!”

“你傻啦?这是化装舞会!谁规定不能扮科恩凯达的?有比斯比亚皇帝更辟邪的吗?!”

“……这是哪家的少爷?真是勇气可嘉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最拉风?早知不扮祭司了!”

“……本人可是见过斯比亚皇帝的,他脸上的面具至多只有七八分相似,完全没有刻画出

科恩凯达的可憎之处!”

“……旁边那个装扮白衣杀手的人,明显没下功夫嘛,还一脸不怎么情愿的模样……”

“嗨……科恩陛下是吧?”一具妩媚的身躯靠了上来,用手指绕住了科恩?凯达的衣带,唇

间缓缓释放着一股秘香:“有没有兴趣与我这位魔殿圣女谈谈……人生和理想?”

“很遗憾,朕没有那两样玩意,”科恩?凯达让圣女挽住自己的手:“不过朕希望圣女能陪

朕走上一小段路。”

“大家都在看着呢,”女子软若无骨的身躯紧贴着科恩:“那么,陛下想拐带圣女去哪里

?”

“我们去会见布卢克皇帝。”科恩脸上似笑非笑:“谈谈……国家大事。”

低低的娇笑中,一口热气喷在科恩颈边:“科恩陛下,你可真坏呢……”
 


第二章

房门开,人影闪,浮光掠影中倒下一地护卫。

当紧闭的房门被猛然打开的时候,布卢克老皇帝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怒,紧接着又浮现

出一点惊异,然后就不动如山的坐在原位,再也不动分毫.倒是他身边的一位老者反应迅速

,第一时间挡在了老皇帝身前,左手里的地图想来人砸去,右手顺势去抽腰中短剑!

“呛!”的一声,才抽出三分的剑刃被外力压回鞘中,一位白衣如雪的男子站在老者身前

,面无表情的说:“再抽剑,他就死。”

“亚提律亲王,让开吧,”老皇帝声音中略带沙哑:“让朕看看客人是何等模样。”

老亲王怒视着近在咫尺的白衣人,慢慢的移开了身子,当老皇帝看到来人的脸时,安坐的

身体却禁不住一抖,口中惊呼:“你?!”

白衣人左手一挥就将亲王打飞,右手的长剑直接抵到老皇帝的喉头,让老皇帝硬生生的把

下面的话语咽了回去,然后才阴冷的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确实听说过斯比亚皇廷有一位穿白衣的豪杰,戊技举世无双,人称乌鸦。”
老皇帝两手紧揣攥着,显然是在压抑心中的无尽愤怒:“阁下是要刺杀朕么?”

“你?”白衣人冷哂一声,侧身退开两步,他这个动作自然是将老皇帝的目光引向门口。

谁知这一看,已经有几十年专业经验的老皇帝完全有违一国之君的气度,又惊呼了一声!

不是他心中有鬼,也不是他目光锐利,而是门口那人的特征太过明显——长发土墨,眼恫

似镜,脸上带点玩世不恭的笑容,但在老皇帝看来,这笑容却是喜怒无常的标志。

今时今日,满大陆的这些皇帝们谁会想到,谁又敢去想有一天斯比亚皇帝会亲自登门?如

果真的取考虑这个问题,那就意味着自己离亡国灭族不远了!
“科恩·凯达!”老皇帝的手颤抖着,后面的话已经说得不太利索,“你……你居然……

你欺人太甚!我布卢克帝国的儿女是有血性的,你不怕走不出去吗?”
“朕刚才这一路走来,布卢克贵族儿女的血性嘛,已略有见识。”科恩起脚把身边一张沙

发踢到老皇帝桌前,慢悠悠地走近坐下,“现在不妨来领教一下布卢克皇室的待客之道。


“科恩陛下不远千里而来,只是想戏弄朕吗?斯比亚帝国虽强,但我布卢克从没有怕过谁

。”一般来说,皇帝的修养与年龄成正比,两句问答下来,老皇帝好歹恢复了一些风度。
“就像老陛下说的那样,斯比亚是个强国,很强,非常强。”科恩点了点头,说,“朕有

这强国之君的身份,难道就不能来探望一下通道前辈?都是当皇帝的人,不用这么紧张吧

?”
“当然可以,相信魔属神魔之地还没有科恩陛下去不了的地方,但两国皇帝这样见面,未

免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听了老皇帝的话,科恩笑说:“推陈出新,正是朕的风格。”
不去理会科恩的笑语,老皇帝终于正色发问:“科恩陛下为何而来?”
“朕已经说过了,斯比亚是强国,强国自然有强国的担当和义务。关心、维持现有大陆的

平稳局势是朕不可推卸的责任,”科恩也正色说,“布卢克帝国近来不太平,已经影响到

了斯比亚。派使臣来问拖延时日,派军队又显得小题大做,所以想来想去,环视朕来最合

适。”
“皇帝对皇帝的直接交流,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科恩进入正题,“在运河沿岸,布鲁克

帝国与南条约商团排兵布阵,这是想干什么?”
“斯比亚以战立国,科恩陛下居然看不出这是一场即将开始的战争吗?”

老皇帝拿不准科恩的用意,所以在回答时只能避重就轻:“不知这样的状况怎么会妨碍到

斯比亚帝国?或者说,斯比亚要插手全大陆的所有事务,布卢克国内这一场小小的战争都

需要向科恩陛下报备?科恩陛下什么时候成了全大陆的皇帝了?没错,魔属联盟是与斯比

亚签订了协定,但我们至少保留发动内战的权利。”
“斯比亚不想插手全大陆的事务,朕也干不来全大陆的皇帝,”科恩心平气和的说:“老

陛下不知道吗?在目前局势之下,任何一点动荡都会损害斯比亚帝国的利益。”
“如果科恩陛下真的关心斯比亚的利益,那么就应该祝愿布卢克皇室早日赢得这场战争的

胜利。”说起战争,老皇帝显然对自己信心十足。
“这样说来,老皇帝认定这场战争很有必要?布卢克皇室已经是非打不可了?”
“布卢克皇室当然有足够的理由发动战争,”老皇帝说:“南条约商团不过是一群乱臣逆

子,自以为攀附上了斯比亚,又有赔偿条约在手,行事就可以无法无天,他们搞得魔属联

盟天怒人怨,这可怪不得朕!”
“乱臣逆子,老陛下这样形容亲侄子是否有些过分?朕听说他父亲可是因为就你而死。”
“朕不否认这点,但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莫测。”说这句话时,老皇帝的目光在乌鸦背影

上一瞥,又立即回到科恩身上:“就向科恩陛下这样的豪杰,也怕难以调和家事吧?听说

极为斯比亚亲王就很让科恩陛下头痛啊!”
“老陛下这实在怪朕了?”科恩轻轻卸下关于自己的话题:“南条约商团是因为战争赔偿

条约而诞生,但却不在朕的管辖之下,黑暗魔殿才是它的直接上司。”
“是谁在豢养商团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南条约商团已经成了一条恶犬!如果布卢克现在

不动它,未来必然被其反噬!”
“布卢克战意澎湃啊,”科恩的话很直接:“可在朕看来,布鲁克皇室赢不了这场战争。

“胜利绝对是属于布卢克皇室的!”老皇帝愤然而起,“无论兵员、外交、物资,朕都一

力周全,三线攻势一起发动,不出三月必将让南条约商团覆灭!”
“朕能在瞬息之间让老皇帝你永垂不朽,一天内屠尽布卢克皇室子弟,两月内踏平福克斯

堡!”以科恩的性格,这时候怎么会放任老皇帝的气势高涨起来,“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

,黑暗魔殿不会有不利于斯比亚的举动,魔属联盟也不会有一兵一卒来救援布卢克!”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布卢克也将坚持信念!”听了科恩的话,老皇帝心里异常悲苦,因

为科恩的每一句,甚至每一字都不是威胁,而是真切的事实。但老皇帝心里知道,科恩次

来绝对不是向自己下战书那么简单,所以也不敢把话说绝,一面真的把科恩的暴戾秉性引

发。
“老陛下请坐吧,偶们现在没必要剑拔弩张。”科恩的语气缓和下来,“斯比亚帝国虽然

以战扬威,朕却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战争是最后的手段,而且效果并不怎么好,这个对哦

阿里朕早就明白了。”
“那科恩陛下因何而来?”老皇帝真是有点弄不懂科恩的来意了。
“朕来,是因为朕的仁慈,”科恩笑了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算布卢克皇室现在已

经铲除了南条约商团,但因为魔属与斯比亚的条约依然在,那么就会有其他人来负责执行

。会是谁呢?黑暗魔殿的下派官员还是外面舞场中的那些肉虫?在老陛下看来,他们会比

你的侄子做得更好?会比你的侄子更具善意?或者布卢克皇室能在他们身上获得安全和利

益?”
“无论以后是谁来重新组建新商团,布卢克皇室必然会在其中占据相当份额。”老皇帝正

色回答,“当然会比今天的状况好。”.

“是这样吗?怎么朕的看法恰好与老皇帝相反呢?”科恩只是冷冷一笑,“新商团建立之

后,第一件事必然是纠集其他帝国灭掉布卢克,将老陛下你刨心挖肝以平息民愤,并将首

级飞呈斯比亚待城,以求的朕的宽恕!”
“你这是危言耸听!”这个瞬间,老皇帝脸色大变,居然忘记了面前坐的是科恩·凯达。
“朕并不清楚是谁在推动这件事,也不清楚别国与布卢克达成了什么秘密协定,但朕清楚

这是个一石三鸟的阴谋。”科恩并不生气,反而显得耐心十足,“首先除掉朕首肯的南条

约商团首脑,然后颠覆容不得商团的布卢克皇室,顺便再给朕一个下马威。之后他们就顺

风顺水了,正所谓升官发财各得其所……如果不被朕识破,倒真是个好计谋。”
“你……你……科恩陛下……你有何依据?”
老皇帝的脸色一变再变,几乎口不能言,想来经过科恩这一指点,他也恍然明白了其中的

凶险,只是一时还无法完全确定,更为可能的是他不想在科恩面前失了这份应有的“气度

”,所以还有些不愿承认。
“需要朕再多说什么吗?”科恩摇摇头,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模样,“老陛下你也是几十年

的皇帝了,仔细想想各方的前后作为,难道还得不出答案?”
老皇帝顿时呆立当场,无言以对。
“斯比亚帝国就是这样一路过来的,陷害、圈套、阴谋、朕的生活里怎么会少得了这些?

至于说到看破,老皇帝你只是布卢克的皇帝,而朕却是斯比亚的皇帝,这两个皇帝之间是

有差别的。”科恩淡淡一笑,“这结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你总该知道目前对布卢克

最友善的人,是朕,只有朕才不想看到这场战争。”
“斯比亚与布卢克的差距,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吧,”良久之后,老皇帝才发出一声叹息,

“今天才知道科恩陛下不是只凭勇武立世,可笑我等还一直腹诽陛下年轻冲动,不善谋划

!没想到被仇恨和恐惧蒙蔽住双眼的,却是我等自己!”


“经历不同而已,如果朕有一个优秀的侄子,而这个侄子又在朕身边发展起一个足以制衡

帝国的势力的话,朕大概也会被仇恨的愤怒冲昏头脑,”科恩脸上并无得意:“加上身边

的人一味唆使,也会有杀机吧!”
“多谢科恩陛下提点。”
“归根结底,这是两种体制、两种思维的冲突。布卢克帝国其实已经病得很重,而条约商

团就像是稚嫩的希望之树。老陛下还没有明白,事情的起因并不这么简单”科恩说:“布

卢克帝国并不是没有适应变化的能力,但需要搭配一个好机会才能有所作为。为什么不把

条约商团看作是一个自我改变得好机会?说到底,斯维斯的志气并不在布卢克,老陛下非

要把他当成绊脚石,这算是怎么回事?”
“科恩陛下此来,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了?科恩陛下为什么会如此看中斯维斯?朕当然知

道他志不在布卢克,但科恩陛下真能容得一个以斯比亚为目标的人吗?”老皇帝考虑一阵

,终痛下决心:“好吧,无论怎样,科恩陛下既然已经开口,那么布卢克皇室可以罢战!


“罢什么战?架子已经拉开,布卢克要是不打,怎么向其他势力交代,之前与你签订协定

的人会放过布卢克皇室?”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科恩陛下这是在消遣朕吗?”
“老陛下已经了解真相,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朕是不希望看到另一场不受控制的战争。为

了避免更大的悲剧,朕一向是发动战争、控制战争!”科恩又一笑:“朕并不认为自己有

了不起,所以从不替别人拿主意,但既然战争是在布卢克与南条约商团之间展开,那么相

当于朕,老陛下不是有更合适的商议人选吗?”
“这……”老皇帝当然知道科恩在说谁,只是难以想象科恩会这样说。
“总算是一家人,能维持还是维持下去的好,老陛下你是长辈,细微处忍让一下又不损颜

面。打仗嘛,只要是自己说了算,消耗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说到这里,科恩站起身来

:“朕话尽于此,老陛下好自为之。”
“科恩陛下这就要离开了么?”布卢克老皇帝还在思索着科恩的上一句话,闻言不禁一惊


“一个舞会已经让朕大开眼界了,还要留下来吃早饭吗?”科恩的手一挥,老皇帝的身体

软倒在椅子上,已经昏睡过去。

出了大门,科恩在楼前的花园里吐了一口长气,远方的舞场上依然成双成对,与这边的清

冷形成强烈对比。
“我越来越迷惑了,”乌鸦开口说,“你今晚的举止很奇怪,与往常绝不一样。”
“你迷惑算什么?连我本人都很迷惑,今天分明只是想来杀个把人,结果却变成说客了!

”科恩用指头点点自己的额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里萌芽,要破土而出。”
“既然已经注定要成为头上长东西的妖孽,”乌鸦一本正经的说,“那你既要祈祷上面结

出好果子来。”
“你才是妖孽!”科恩呸了一口,“这边走,再从舞场里过,我怕你把持不住!”
“你确定?”乌鸦说,“从这边过去是毁在上次战争中的宫殿废墟,都还没有翻修,你现

在心绪起伏,最好不要从这种乱成一团的地方过。”
“就算是废墟,也比不上我现在的心情,”科恩摇了摇头,“或者还能让我的心情好点。


“随便你了。”乌鸦无所谓地耸耸肩,跟在科恩后面。
经过几栋楼宇,穿过一片树林,再向前几十步,福克斯堡皇宫的废墟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在那一场战争大火后,这片宏大的皇宫已经没有翻修的可能,只能择日重建——这可能就

是布卢克皇室不去翻修皇宫的根本原因,因为修筑宫殿是一项耗资巨大的工程,在这个战

争前夕,老皇帝的腰包里哪还能掏出闲钱来?
“这就是了,”乌鸦在夜风中抱胸而立,“你还满意吧?”
“满意。”科恩点了点头,目光从身前的地面扩展出去,进出的路面龟裂凹凸,远方的梁

柱斜倒如刺,间中瓦石一片狼藉,再向前去,真是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前一次来福克斯堡,我也站在这里看过供电,当真是堂皇大气,冠盖魔属。你看,我们

脚下就是分化这宫殿的中轴线,前面不远,是被成为”敛威阁“的大殿。”
“中轴线么?”乌鸦取笑说,“我可没见过蚯蚓模样的。”
“我知道这条道路现在应该是蚯蚓模样,但你知道我眼中看到些什么?”科恩迟疑了一下

,才缓缓说,“我还看到这宫殿之前的繁华堂皇,这往日景象于今天废墟重叠在一起,两

幅画面,相互交错,我怎么分都分不开……”
“你想说什么?”
“有些事毁突然改变,而有些东西却永远也不会变,”科恩说,“或者是我们不希望某些

东西产生变化。”
“比如说呢?”
“比如说?比如说这宫殿、这帝国,甚至这大陆,一切总是在变化。而你眼中的我,或者

我眼中的你却不会变,或者说,是我不希望我眼中的你改变,你也不希望你眼中的我改变

。”
“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些?”
“我对这个世界本来是漠不关心的,”科恩看了乌鸦一眼,“我没有开玩笑,在某个时刻

之前,我从来没有当这个世界是‘我’的世界,我只是当这是‘你们’或‘他们’的世界

,这里发生什么,将来会怎么样,我认为与我无关……即使有一点相关,那也是与我身边

的人,所以我需要照顾的、考虑的事情不会太多。”
“果然,”乌鸦点头,“这点我们一样。”
“但是在某个时刻之后,我认同了这个世界。那个人,菲谢特·夏麦,他是引领我走进这

个世界的钥匙,从此之后这世界就与我息息相关,悲喜与共。”科恩又说,“我也希望自

己成为引领你走进这世界的钥匙,让你也如我一样取关心这个世界……” 
 
“坦白的说,这有点难。”

“我希望你明白,你在我眼中永不会变,无论过去、现在或者是未来,相对于我你,你永

远只是单纯的朋友和知己。”

“你……能不能说明白些?”

“没关系,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记住我这句话,你会明白的。”科恩顿了一顿,突然换

了一种器官的语调:“大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未曾有一事,不被无常吞。你明白吗?

“不明白。”乌鸦摇头。

“一切皆有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点,应作如是观。”科恩又问:“你明白吗?”

“如果你要我杀人的话,你就直接说好了。”乌鸦的武官几乎扭成了一团,剑鞘微微抖动

着:“别跟我说这种谜语!”

“是你要问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科恩莞尔一笑,回过头说:“你说的对,这其实就

是谜语,不只是你,我也想不通,更别说去做选择……”

“有标靶送上门来了。”一声轻鸣,乌鸦长剑出鞘:“只杀人多方便,非要搞出些花样,

现在只能希望你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有能力自保。”

“那就要试试看了。”科恩笑意不减,一步向前踏出,皇袍边角无风飘起,鞋底下的沙粒

滑开,但他的身资却凝固在脚踏地的那个瞬间,远远看去,十分诡异。

“嗷。”的一声,两人身后的地面炸裂,一只黝黑的巨爪探出,向着乌鸦腰间抓来!

乌鸦反手一剑斩去,月华下汉光如练,先将巨爪无声无息的断为两截,跟着回身一脚,把

一颗巨大而丑陋的脑袋踩回地下,然后再冷笑一声,沉肩回肘,与另外几道扑来的黑影战

成一团!

“魔族降临,翼下无尘!”

“威恩浩瀚,凡人跪伏!”
“科恩·凯达——你束手就擒吧!”冷喝声中,一组组黑影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围拢过

来。更远处,声势浩大的魔法吟唱猛的响起,无数道明亮刺眼的魔法光芒冲上夜空!
科恩从凝滞状态中回醒过来,面上一副不喜不怒的表情,继续向前走去,每一步踏下都缓

之又缓,脚周围的碎石残瓦受到无形力量压迫,都是无声滑开,而乌鸦却杀得畅快淋漓,

让突袭者始终无法完成外圈合围。
“结阵强攻,分隔对方!”见一时无法拿下乌鸦,远处有声音指挥说:“三位魔将与长公

主大人将至!诸君还不趁此时建功?!”
话音一落,即使到快逾闪电的影子轻忽忽的“飘”了过来。
“终于舍得自己上场了吗?黑暗魔族的的阵势,吾也算久违了!”乌鸦一件劈开六只魔兽

,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已布满一层红芒:“让我来看看尔等的长进!”
然后手臂一震,剑锋上附着白芒,乌鸦纵身向对方的攻势反扑过去——霎时,黑白轨迹撞

在一处,刺目的剑光亮起!

威登城,南条约商团总部。

正如科恩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魔族长公主莅临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就这样?这就是科恩•凯达对你的要求?荒唐和儿戏都不足以评价这要求。”长公主殿下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清亮、平和,但绝对不会让人感觉亲切:“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在你和他之中,必然有一个人是傻瓜。”

被他询问的对象正单膝跪地,双手放在自己的左膝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身前的地毯——正是斯维斯•赫本公爵,他拘谨的回答:“回禀长公主大人,这就是他的全部要求。”

“你确定科恩•凯达不是在耍什么阴谋?或者是你遗忘了某些线索?”长公主丢下手里的信笺,冷冷的看着斯维斯:“他辛苦跑这一趟,既为你化解危机,又给你送上急需的兵员,结果就是提出这点要求?斯维斯卿,你要本宫如何解释,才能让黑暗魔族相信这是真实的?”

“回禀长公主大人,在下一开始也无法相信,但科恩•凯达再也没有提出其他要求,然后就径直离开了商团。”明显感受到长公主目光中的严厉,斯维斯的额头已经湿透,不由在心里暗暗叫苦:“在下愚钝,无法看破他的用意,也无法揣摩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你说无法揣摩科恩•凯达?这可真有意思。”听了斯维斯的回答,长公主殿下不由把眉头一扬:“斯维斯卿,你平常无法揣摩的都是哪些人?不要紧,一个个说来听听吧!”

“这……长公主大人恕罪!”

斯维斯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这场问答足足持续了一刻钟,自己处处都小心谨慎,却还是在这句话里捅了个大漏子!繁重的事务和压力让他几乎忘了,这位长公主的心胸并不如常人想像的那么宽大,类似这种大家都理解的事情,她却会抓住不放的。

“事关大计,你据实回答好了。”长公主殿下说:“对于你的经历,本宫也略有了解,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怪罪你,而是希望从你的话里找出些头绪。”

“长公主大人仁慈,”事到如今,斯维斯也只有豁出去了,咬咬牙说:“在下自幼丧父,加之周遭环境严酷,所以早年沉默寡言,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揣摩他人心理的习惯,这种方法只能求得一时自保,于大事无用。”

“斯维斯卿,本宫不想听原因。”

“是,”公爵说:“除却黑暗魔族之外,之前在下无法揣测的人,只有金袍主祭...”

“这样说来,除却黑暗魔族之外,科恩•凯达是你无法揣测的第二个人?”

“可以这样说,但却不完全准确。”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斯维斯就不介意把意见表达的更全面一些:“之前我曾经与科恩•凯达会过面,但在那时,他的心理是有迹可循的,虽然我能力上不如他,却总归可以猜个大致……但是这次见面,他就像是换了另一个人,让我完全摸不到头绪。”

“此话怎讲?”长公主好奇的问:“是因为他改变太大?”

“说改变,其实并不太贴切。”斯维斯回想片刻:“自从上次神魔大战之后,在下就很关注科恩•凯达,眼看他从总督上升为统帅,最后成为皇帝,这条轨迹很清晰,而无论他处在哪一种身份上,说话做事总是有一种发展惯性,就算中间有变化,在下也能稍作模仿。”

“但是这一次出现的科恩•凯达,却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现在的思维根本不是从原先思维里发展而来的,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的线索!”斯维斯接着说:“以我对他的了解,却不知道他在什么位置,正以何种身份看待这些事情,更不清楚他要做些什么……”

“听你这样一说,事情倒真显得有趣了。”听完斯维斯的描述,长公主不由得点了点头:“黑暗魔族虽然强大无比,却不是真正的人类,很难发现人类个体这种细微处的变化。”

再思索了片刻,长公主正要开口,房门被第一魔将轻轻敲响。长公主转头看向魔将,后者走到近前,跟长公主说了句什么。 
 
 
 作者: 帝国安全局局长   2008-6-7 12:0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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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异人傲世录 48集第3章 文字版 
 “本宫知道了,这件事就到这里。”长公主立时站起,对斯维斯公爵说:“你无需多想,这种事不会影响到你,你好生运筹眼前的事情,条约商团的事情魔族很看重,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再有什么变故,你要立即上报。”

“谨遵大人旨意。”

“本宫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在这里耽搁了。”

斯维斯想不到这么轻易就能过关,但长公主显然是不再追究,他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于是向着门口行礼:“恭送大人!”

等他再抬起头时,房间哪里还有长公主和魔将的身影?出了一口长气之后,斯维斯公爵这才感觉自己全身乏力,居然站不起来了。

“看来,我也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抓着沙发扶手站起,昂望着窗外的无尽夜色,公爵脸上尽是自嘲:“但愿,我不会在未来遗忘自己的初衷。”

繁星的光辉照耀在他消瘦的脸颊上,他的目光显得孤寂而冷清。

“确定是科恩•凯达和乌鸦?!”威登城外,长公主问第一魔将:“不会弄错?”

“第二、第三魔将已经赶到现场了,她们确定是科恩•凯达本人之后,才给我传来消息。”第一魔将谨慎的回答:“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他去见布卢克皇帝有什么用意,但他并没在第一时间离开,反而还在布卢克皇宫的废墟出逗留,现在已经被魔将带着人手围困住了。”

“那个乌鸦是否与他同行?”长公主再问:“他的武技高超,可有做好安排?”

“除了福克斯堡魔殿的祭司们以外,最先到达的是大量魔兽,待命的魔域逆星众和黑翼、涤尘也已经驰援过去。有这些魔族成员亲自出手,科恩•凯达和乌鸦这次是插翅难飞。”第一魔将回答:“为确保万无一失,福克斯堡大魔殿还出动了上千名魔法师。”

“无论科恩•凯达怎么狡猾,他总是会露出马脚。”听到这样的安排,长公主殿下不禁一笑:“抓来问问,他的奸计自然就会显形!”

“长公主殿下说得对,抓来问问,奸计自然就会显形了。”毫无预兆的,另一个女声从上方飘忽而下,清晰的回响在魔族长公主耳边。

下面两位仰首望去,只见一道洁白的身影高悬在夜空中,久违的神族长公主殿下素面如玉,正笑盈盈的俯视着他们。

“真是巧,神族长公主殿下也舍得出来了?本宫还以为你会一直待在天堂岛清闲呢!”虽然嘴上说着客气话,但神族长公主的到来还是让魔族长公主脸色微变,她暗中吩咐第一魔将:“你先过去福克斯堡,凡事仔细些。”

“谨遵大人旨意!”第一魔将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夜色中,不过片刻,一股淡淡的神识就从远方的福克斯堡传来,让魔族长公主知道了那边事态发展。

“所谓清闲的日子,一向就不属于我。”神族长公主的身影缓缓降下:“殿下也知道,科恩•凯达是个麻烦,神王谕令要将之捉拿,但我又不擅长找人,只好厚颜跟着长公主殿下了。殿下不会怪我吧?嗯,魔将的这股神识来得真是时候,看来这个麻烦身上又起了变化啊!”

“你不擅长的不仅仅是找人吧?”魔族长公主长袖一拂,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鄙夷:“何必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相识这么久,你哪一次又甘愿屈居本宫之下了?”

“殿下可不要误解,我当然甘愿了,比你强又如何?用句人类俗语来说,这又当不得饭吃。”神族长公主继续笑着:“奈何神族有赫赫威名,不能在我手里折损半分,所以也只有跟着殿下你勉强一争。但是殿下你却不能把这口怨气洒在我身上,我啊,可是受不得半点委屈呢!”

在对方说话时,远方与魔族长公主连接的神识一阵激荡,显然是福克斯堡那边的情况有了剧烈变化,而眼见自己脱身不得,魔族长公主的脾气有些按捺不住,一句训斥脱口而出:“阴魂不散!你到底想怎么样?” 
 
 
 作者: 帝国安全局局长   2008-6-7 12:0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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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异人傲世录 48集第3章 文字版 
 “本来,好不容易遇见了殿下,我只是好意来跟殿下叙旧的,但既然殿下恶语相加,我也就不再客气了,不知殿下近来状态如何?不如,我们来复习一下功课好了。”

神族长公主这句话一出口,手上已经有了行动——手指弹动间,一点白芒飞射而至!

 

离开长公主身边不过才几息时间,第一魔将已到达福克斯堡皇宫的附近。

只略略看一眼,她就知道今晚这事不容易收场——这时的福克斯堡,城内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根本就没有人能制止这场混乱,无论军民贵族都在蜂拥外逃,大小街道上挤满了仓皇的面孔,尖叫嚎哭不绝于耳。

而在几条主要的街道上,数量庞大的魔法师和祭司队伍正向皇宫废墟前进,却很不幸的与外逃者挤在几个十字路口,性急的祭司们已经在用风刃魔法开路了,更有人直接用魔法在居民中生生拆出近道...因为空中激荡的魔法能量非常紊乱,浮空魔法根本不能使用。

而在这些人身后,占地极广的皇宫被一个巨大的魔法屏障包围起来,淡黄色的光芒照耀着整个夜空,就好像是一颗在黑夜中焕发无尽光彩的夜明珠,又像是阻隔在人类面前的一柱险峻高峰。凡人在此,只能昂望祈求。

在屏障接地处的附近,已有数千名祭司组成了巨大的魔法阵,数千道苍凉的咏唱汇合后就如惊涛骇浪一般,各色魔法彩光当空飞驰,其声势已不能用浩大来形容了。

是黑暗魔殿最高裁决庭才能使用的超大型魔法!

这近似于城市防御光幕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防御外部魔法打击的能力,只是针对内部的防御,而且,这魔法的针对对象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为了防止光明神族成员无视协定进入魔殿为祸而设,虽然不能对神族成员构成直接伤害,却能围困住对方,以等待黑暗魔族驰援。

由此可以看出,他们遭遇的麻烦有多大!

“姐姐你总算来了!”第二魔将迎了上来,还带着一丝惶恐目光向爱米妮身后看去:“长公主殿下没来?”

“长公主殿下随后就到!”第一魔将压下心头震惊,一边召唤出战甲长枪一边问弗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让魔殿祭司施放绝地屏障?不是有魔域逆星众和黑翼、涤尘在吗?”

“他们都进去了,但情况超乎我们的意料,我们不一定能拿下科恩和乌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战力变的极为强悍。”弗格指着魔法屏障说:“古德龙正在里面,支撑得很辛苦。”

“先不要惊慌,我们进去看看!”

心念电转,第一魔将带着弗格从魔法屏障的缝隙处进入,还没看清楚情况,一具魔族的高大躯体就倒向她,更有一道凌厉的剑风如影随形的从远处追射而来——来势极为凶猛!

爱米妮下意识的飞掠而起,长枪点在魔族的身体前帮他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剑风在枪身上分裂,但余势却不减分毫,甚至还割断她一绺头发!

“第一魔将?你要小心!”倒地的魔将稍一喘息就挺身站起,顾不得跟她多说些什么,直接就扑了过去。

那战团内,一道快如鬼魅的白影正在上下翻飞,他的速度极快,轨迹亦是变化多端,拖带着包围在周围的十多名魔族一起快速移动,只要其中某位魔族稍露出破绽,接踵而至的必然是白影的一记重击!

“这、这是乌鸦!”第一魔将吃惊不小:“他居然能挡住魔域逆星众?!”

战圈中的乌鸦听到了她的疑问,先是停步大笑一声,然后将长剑高举过头,猛的向下一划——剑尖爆出的白芒触及地面,恍若巨龙咆哮一般,巨大而无形的威势向四周震荡,十多位围在四周的魔族如被巨锤打中,一起向后飞跌!

就连站在远处的第一魔将,也被这威势逼退了两步。

“魔域逆星众?有这么难吗?!”

乌鸦好整以暇的冷笑着,眼中的红光不住闪现,虽然还没有展现出杀机,整个人却充斥着一股阴柔和残暴。如果说以前的乌鸦只是一柄锋利的兵刃,那么现在的乌鸦就应该是一柄屠戮人间、沁透着恶念的凶器!

趁着乌鸦说话的时候,倒地的逆星众们纷纷站起,均是一脸愤怒。

虽然乌鸦并没有真的伤到他们,但一次次的被他击退,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异人傲世录 第48集 第四章

  看着乌鸦脸上妖异的笑容,一股熟悉的感觉掠过第一魔将心头,但只有感觉,却没有相应的记忆。不过,仅是这种感觉就已经足够了,因为那里面充满了暴戾和杀戮。

  “让外面的祭司继续加强绝地屏障。”她踢起自己的长枪,轻声嘱咐着弗格:“你走在我身后,小心应付,我们先去会合古德龙。”

  “不会吧,姐姐?”弗格小声问:“上次他能打伤你,是因为我们魔将的使命只是应付人类强者的,可这次他居然能伤到逆星众,逆星众可是真正的魔族战将啊,难道说,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黑暗魔族了吗?”

  “很简单,以为他根本就不是乌鸦。”第一魔将沉声说:“或者应该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乌鸦了!”

  “谁说我不是乌鸦?”听到了爱米妮的话,乌鸦脸上慢慢显露出一丝狰狞来:“你真的认识乌鸦吗?”

  被他的异样目光一瞥,第一魔将猛的停住,全力戒备中,脚下的步伐再也迈不出去。

  “我对你没兴趣,”乌鸦却又摇了摇头,似乎对她不屑一顾:“去前面换魔翼和涤尘过来,也好把这个阵型弄得完整些,我要打得尔等心服口服!”

  如果是换一个人来说这话,怕是瞬间就会被周围的魔族挫骨扬灰,但在此时此地,逆星众全员却都默不作声——虽然缺了魔翼和涤尘两组人马,这个阵型的威力大打折扣,但以真正黑暗魔族的身份和能力,他们十多人联手却拿不下乌鸦,那么被乌鸦侮辱也是很正常的。

  第一魔将也不多话,带着弗格从旁掠过,她们要赶去另一处战团,也是今夜的核心所在。

  不管乌鸦有多嚣张,但他的实力已经摆在那里,单由逆星众组成的阵势根本拿他无可奈何,三魔将必须把魔翼和涤尘换出来,好让围困乌鸦的阵型变得完整。换个角度去考虑,自己三人虽然对付不了乌鸦,但应付科恩还是有把握的,只要拿下科恩,也就等于拿下了乌鸦。

  至于乌鸦的能力是不是超过了黑暗魔族,是不是应该被抹杀掉,这些并不是三魔将应该关心的事情。

  绕过几堆宫殿的废墟后,爱米妮终于看到了科恩·凯达——不过这一瞥却让她更加震惊。

  与乌鸦那边打得天翻地覆不同,这边是一片寂静,别说人,连影子也没有移动分毫。

  在凌乱的废墟土堆中,有一片干净无比的地面,身着皇袍的科恩·凯达就站在这平滑地面的正中。

  科恩微闭着双目,左手手掌贴在一位魔族胸前,右手反握一张金光闪闪的战弓,似乎是挟持了魔族作为人质,而被挟持的魔族目不斜视的看着科恩,面上是一副惊骇莫名的表情。

  十来位魔族成员分散站在科恩·凯达身边的各个方位上,一动也不敢动,就连手持双刀的古德龙,也只是在科恩身后作势欲扑。

  场中一片死寂,仿佛一切都很平静;双方都像是雕塑一样,没有动作、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思绪。但很明显,静止下来的只是一种表象,场中无形里透出的压力,却让这时赶到的第一魔将不敢妄动。

  这太诡异了!

  在这片场地上,科恩才是整个势态的主宰,他把局势控制在一种极易被破坏的平衡中,远方光幕投射而来的光线,好像全凝聚在他一个人身上,也逼迫着旁人把目光放在这唯一的光源上。 
 
 
 作者: 帝国安全局局长   2008-6-8 11:07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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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异人傲世录 48集第4章 文字版 
   而周围的魔族成员,却被迫站在没有光线之地,接受这光源的照耀,完全失却了主动,正处于进退不得的境地——他们只能和科恩一样保持静立姿态,留意着科恩的下一个举动。

  魔翼和涤尘,是真正的魔族战将,是能与光明神组成员直接对垒的强大组合,怎么可能让一个凡人制住?!虽然乌鸦对上逆星众的场面已经让第一魔将吃惊不小,但她好歹早有心理准备,因为在上次的事件里,三大魔将就在乌鸦手里吃过亏,她本人甚至还受过伤。长公主殿下本来要大举报复,后来在魔王的干预下才作罢。

  魔王说过,乌鸦是另有来历,但科恩不同啊,他是真真切切的凡人!

  在她的印象里,但凡是遇上打斗,流氓皇帝的表情一定是既丰富又精彩,各种心计和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哪会像现在这样,脸上一片平静,手里举重若轻?

  什么时候,一个凡人,一个静立不动的凡人可以压制两部魔将了?

  难道说,他已经达到能以实力威慑众魔族的地步了吗?

  不,这不可能,凡人怎么能跨越上族的界线,拥有比黑暗魔族还强大的实力?这一定是假象,一定是科恩?凯达穷他全部心力制造出来的一个假局!他应该是在等,在等乌鸦杀退逆星众之后再来支援他——可是在今夜,他不会等到这种机会了,因为黑暗魔族势在必得!

  如果他现在束手就擒,那么还会有一大半存活的机会,可现在已经展露“如此实力”,又把局面搞成这样,魔王陛下……不,长公主殿下岂能再容得下他?!

  想到长公主殿下,魔将心头一凛。

  “涤尘的裂日弓,怎么会到了他的手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第一魔将又向遥远的长公主殿下发去一道神识,知会这边的异状。

  第一魔将的这句轻语,让场中的科恩察觉,他两眼慢慢的睁开了一条缝——弥漫四周的气氛也跟着一变。第一魔将惊讶莫名,因为她的感觉告诉她,睁开眼睛的仿佛不是科恩,而是周围这死局一样的迫人气氛!

  她终于稍微体会了其他魔族的窘迫,原来这场地就如同科恩的本体一样,他们虽然距离科恩有一段距离,却如同那位站在科恩面前的魔族一样,其实已经被科恩控制住了!

  她不清楚科恩是怎么办到这一点的,他的斗气和魔力没有丝毫外溢,但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却如此真切——因为在他睁眼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魔族跟着动作,他们只是更紧张。

  看着他那只贴在魔族成员胸前的手,第一魔将忽然涌起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或者这不是科恩要加重对方的压力,而是一个缓解压力的手法……

  “爱米妮,你可来晚了。”

  睁开眼帘的科恩向她这里看了过来,语音比平时缓慢,甚至双唇的每一开合都能让她看得清清楚楚。从睁眼、转移视线再到说话,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比平时要慢上许多,这让她能很轻易的预测他的下一个动作,但是,他每两个动作之间,却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打击的间隙。

  至少以第一魔将的眼力,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击切入的缝隙。

  “你穿盔甲的模样还是那么耐看。”

  “有多耐看?”对上科恩,第一魔将并不像面对乌鸦时那么生硬,她闻言露出一个淡淡笑容:“你手上抓着黑暗魔族,这可是犯了大忌讳。”

  “他射了我三箭,难道就不犯忌讳?”科恩那漆黑的双眼,正在漫天黄光下闪闪发亮:“说起来,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吗?”

  “差不多了。”第一魔将目光掠过科恩胸口,把枪尖放低了些:“陛下呢?” 
 
 
 作者: 帝国安全局局长   2008-6-8 11:07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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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异人傲世录 48集第4章 文字版 
   “我是再好也没有了,”科恩轻声一笑,转头去问近在咫尺的魔族:“你想好了?”

  一直到科恩说出这句话,场中气氛才稍有回缓,古德龙趁机退到第一魔将身边,犹自气喘不已,但面对着科恩的那位魔族却没有这份运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第一魔将轻声问。

  “他用精神力能直接冲击我们的身体,前所未有的精神力,配合上其他武技,让我们很难近身。”古德龙语气急促的解释:“涤尘战将射了三箭就被他找到,已经折磨两次了——你进入场中就能感受到,那种精神力非常诡异,虽然不会伤及肉体,却能给我们极大的痛苦!”

  “让魔翼和涤尘去那边助攻乌鸦,我们三人来负责科恩,长公主殿下一会就会赶到。”安排好战术,第一魔将扬声说:“陛下,你还没玩够吗?”

  “你这是在故意气我吗?”科恩摇摇头苦笑:“我什么时候玩过男人了?”

  “但是看起来——很暧昧呢!”

  “是这样吗?那接下来就劳烦三位魔将吧!”

  话音一落,科恩手掌中蓝光一闪,站在他身前的魔族被打得飞起,落地时的狼狈也就算了,站稳之后居然还弯腰干呕,连三位魔将都看得有些不忍。

  “爱米妮,弗格,古德龙,这才是我最喜欢德组合。”科恩把玩着手里的金色战弓,脚下纹丝不动,神情平淡的问:“三位准备用什么来招待我呢?”

  “只要你肯留下,用什么招待都可以。”爱米妮说:“你要是跑掉了,我可是会被责罚的。”

  “自己主子不够仁慈,这又关我什么事了?”洒脱的把手里的战弓这段丢弃,科恩笑对三位魔将:“算了吧,如果你们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是留下又有什么关系?”

  “问题?”想起刚才涤尘战将的遭遇,爱米妮的目光不由的看向了古德龙,古德龙点头回答说:“他今天晚上很奇怪,一开始就问了我们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很怪异,涤尘战将就是因为不肯回答才会被他折磨。”

  “陛下什么时候好学起来了?”爱米妮好奇不已:“好吧,请陛下考校。”

  “难得有人肯为我解惑,真是不胜感激,”科恩欣慰的点了点头,目光中显然充斥着一股欢欣:“请问何时无泪?何时无声?何时无言?”

  “陛下的问题真奇怪,”爱米妮说:“这很简单,无泪时便无泪,无声时便无声,无言时便无言。”

  爱米妮的话一出口,另两位魔将立即全神戒备!

  “无泪时无泪,无声时无声,无言时无言……”

  科恩将爱米妮给出的答案念叨了一遍,然后眉头一紧,进而低头闭眼,进入了沉思状态。

  他这一思索,整个人的气息就变得紊乱起来,时而低缓、时而高涨,就好像是一支燃烧在狂风中的蜡烛,紧跟着,身体内的斗气和魔力也开始了剧烈波动……对一个武技高超的人类来说,这种动荡是极为危险的,继续下去的话,就有斗气爆裂、魔力反噬的可能! 
 
 
 作者: 帝国安全局局长   2008-6-8 11:0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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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异人傲世录 48集第4章 文字版 
   可还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场地的气氛,甚至整个空间也跟着科恩的起伏而剧烈变化着——无形中给予爱米妮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无形力量充斥在自己周边。

  狂暴的、凌乱的,毫无规则的撞击、缠绕,就好像自己闯进了一个迷乱的心境,被万千无序思绪包围!

  是的,就是这样!科恩还是那个科恩——只不过这时的他正好和以往颠倒了顺序,静的是人,狂的是心!

  可以说整个大*陆上,包括神魔两族,只有爱米妮才能看到这一点。

  她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她震惊不已,脚下不禁向后退了少许。

  片刻之后,气息起伏不定的科恩慢慢抬起头来,目光罩定了她。

  “爱米妮,”他嘴里吐出三个字:“你错了。”

  科恩的话一出口,场中气氛当即凝滞!

  “来了——”两位魔将同时纵身:“快闪避!”

  “你,错了。”一丝痛苦,涌入了科恩脸上的平静神情中,他的手指向爱米妮缓缓一点,从指间涌现的蓝色光芒犹如长链,兜头向第一魔将抽去!

  “轰!”的一声巨响,从科恩到爱米妮的站立之处,足足三十步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串爆裂的光球——爱米妮事前得到提醒堪堪避开,却没能完全退出爆裂范围,被那弥散的蓝光扫中下肢,顿时半个身体像是被火焰点燃,痛楚到了极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本文为图片版首次手打出品,如有错误,望体谅
 
48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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